李嗣业:“谁说不是呢,出征时将近两万余名唐卒,真正能回到安西的,怕是只有数千了。”
段秀实:“回去的路上,怕是不得安生。”
李嗣业:“你担心,大食军会趁势追击?”
段秀实摇头道:“秀实担心的不是大食人……西域诸国人心本就不稳,眼下唐军新败,保不准回去的路上,会被他人偷袭。”
李嗣业一愣:“偷袭?谁来偷袭?”
段秀实:“怛罗斯之战,大食人胜了,安西的势力强弱有了变化,以往那些想要脱离大唐的属国,恐怕会心生歹念,再与大食暗中勾连,意图不轨。”
李嗣业:“西域诸国,不过是跳梁小丑,我看何人敢造次……倒是大食人,他们会趁机入主安西吗?”
段秀实:“我听闻,大食国内的内乱尚未平息,安西军此番虽然折了万人,但主力仍在,只要局势不再恶化,大食人就不敢东进。”
李嗣业听出段秀实的话语之中,有着言外之意,不由问道:“局势……不再恶化?此言何解?”
段秀实抬头看向天空,长长吁了一口气:“希望是我杞人忧天吧。”
战场的另一边,大食军帅帐。
一身黑衣、又裹着头巾的中年男子,看着桌上的地图,默然不语。
在他身边,一位身穿铠甲的络腮胡大食将军,恭敬的说道:“总督,接下来我们的军队,应当如何进攻?”
一身黑衣的中年男子,将头转向大食将军,锐利的眼神使得后者不敢直视,声音中满是威严:“济亚德,战前我就说过,你才是这只军队的主帅,我只是来临阵督战的。”
济亚德用手捂住心口,躬身行礼后,转身向传令兵喊道:“传令下去,命十二部教令军开始合围,不要放跑一個敌人,再令马伊姆重骑兵封锁山道!”
几道命令下完,济亚德来到黑衣男子身边,行礼后说道:“胜利属于您,阿布·穆斯林总督大人。”
后者开口问道:“可是代价呢?”
济亚德一愣:“代价?”
阿布·穆斯林取来一份战报,念道:“四万真主教令军,战死一万三千人;一万一千两河骑军,损失接近一半;六万海德拉人,阵亡者超过两万,就连哈特曼王都被流矢所杀……”
听着阿布·穆斯林口中的战损报告,济亚德脸上的喜悦,慢慢被惊愕和不安所替代。
阿布·穆斯林:“唐军远道而来,刚入战场未曾休息,就血战了五个日夜;而我们,不仅在撒马尔罕休整训练了三个月,军队数量是敌人的五倍,战马军备齐全,地形对我军也是有利,更别提还有两万葛逻禄人临战倒戈……结果,这场所谓的胜利,就打成了这幅模样!”
济亚德将头深深埋了下去,不敢再多说一句话。
阿布·穆斯林深呼吸了一口气:“开战之前,我以为唐国的国力略强于昭武诸国,秉着谨慎行事的初衷,故而做了万全的准备。如今想来,好在准备还算充分,这才险胜了这场战斗。”
停顿片刻,阿布·穆斯林向济亚德说道:“从今日起,多派些人手,去往唐国境内探查虚实。再得出结论之前,命令呼罗珊行省的军队,守住各处要道,提高警惕,不得妄动!”
济亚德闻言,躬身说道:“谨遵总督大人的命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