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子看着元始天尊此刻的模样,叹息道:“师弟,你着相了,界外异人行事不受条条框框所限制并非一件坏事,你要跳出这件事,去看全面才会明白。”
元始天尊说道:“请师兄指教。”
老子说道:“界外异人先来找你,刚开始想必认为你元始天尊是个可以沟通的人,只是你的敷衍让他失望了,他又想促成自己的目的达成,故而才用这种手段。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光彩,但从大局上来看,他却是最在乎天地众生的人……”
元始天尊有了一丝明悟:“师兄,这么说来……界外异人是带着善意来的?”
老子说道:“目前来看,确实是这样子。”
元始天尊说道:“我们若是跟界外异人交好,岂不是跟老师的新封神相互冲突?老师的目的,是让我们师兄弟三人联合阐教截教之力杀他呀。”
老子抬头看向虚空,眼眸深邃,淡淡道:“我觉得这次大势不在老师,而在界外异人那边,或许老师这次的决定是错的。”
元始天尊一惊,没想到一向号称随性无为的老子师兄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他脑海里回想起界外异人去玉虚宫找自己的情景,这人直白是直白了点,但似乎……从头到尾似乎也没什么错……
只是因为一个封神建议,而选择站在界外异人那边,这是不是有点那啥。
他沉默了片刻,说道:“老师是道之终极,可为道祖,我们师兄弟三人拜入紫霄宫至今从未见过老师真正的实力。我们贸然选择相反的道路,便极可能要跟老师做过一场。实不相瞒,我觉得咱们三人恐怕还不太够,哪怕加上西方教两人也一样。”
老子突然笑了:“不愿这世间大肆杀戮的还有别人呢。”
元始天尊问道:“何人?”
老子指了指虚空说道:“上天有好生之德。”
元始天尊瞬间明白了,点点头说道:“原来如此,确实……如果还有一人的话,便只有凌霄宝殿上的那位了,他提出了封神,初衷便是为了完善天庭更好管理这个天地,使无序为有序,使污浊为上下清明……”
老子说道:“你决定了?”
元始天尊的神情似乎在怀念过往,轻叹一口气说道:“若非师兄提醒,我都快忘记了当初为什么修炼,为什么要建立阐教收徒弟。我优先挑选跟脚不凡的生灵作为徒弟,便是下意识认为此类生灵更容易修出结果,可受教化,未来也可教化其他跟脚低劣的生灵。
我想岔了,思想的教化最为艰难,到如今为止,也就云中子比较让我满意点,其他十二金仙看似都不错,实际上或多或少都存在着毛病,就如那已经死去的太乙真人,唉……劫数,劫数!
通天师弟也错了,他选择有教无类,可惜只教会弟子怎么修炼,却没有教他们德行,看那蓬莱岛所谓万仙来朝,其中有九成跟妖魔无异。”
不小心感慨多了。
老子眼睑低垂道:“是我这个做师兄的没有引导好你们……甚至我自己也陷入误区。”
元始天尊叹气道:“那我们现在如何,似乎只有两条路。”
老子说道:“跟老师沟通,接受界外异人的新提议,让品德过关的弟子们自行选择是否竞争肉身封神,这是皆大欢喜的结果。若是老师不同意,执意要以新封神掀起腥风血雨,那我们只能……站在界外异人那边,反抗老师了。”
元始天尊:“……”
他抛出一个重磅问题:“谁去沟通?”
老子:“……”
他挠了挠自己的面颊:“我不太适合。”
元始天尊心里一惊,忙道:“那我也不适合。”
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,彼此都知道为什么不适合,因为根据老师自古以来的表现,说话虽然和和气气看似在商量,实际上已经决定好的事情,老师绝对不会改!两个人无论谁头铁过去跟老师沟通,很可能直接被留在紫霄宫……
元始天尊道:“通天师弟如何?”
此时此刻,远在蓬莱仙岛的通天教主莫名一丝寒意,有些疑惑,修炼到这个地步居然觉得冷……
老子顿时被元始天尊逗笑了,说道:“通天师弟……罢了,旧封神上面我们已经有点对不起他,在新封神里……就别再这样做了。”
元始天尊:“那我们……”
老子从蒲团上站起来说道:“我们直接去找界外异人商量,然后再去找西方那两人,还有女娲,尽量多点助力……若是可以的话,最好能加上凌霄宝殿里那位。”
元始天尊神情凝重,跟老师打的话,这比旧封神都要过分。
老子召来一片祥云,说道:“走吧,去蓬莱仙岛,想来我们的通天师弟已经被说服了,正好我们师兄弟三人统一一下思想……”
元始天尊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想法,点头道:“好。”
两者出了八景宫……
在前往蓬莱仙岛的路上会路过昆仑山,元始天尊想了一下先回玉虚宫,当众宣布封神榜的事情,十一金仙没有怎么表态,倒是有两人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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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云中子和白鹤童子。
云中子的目的很单纯,他希望在天庭成为正神拥有个职位,修炼之余也能为这天下生灵做点事情,突破自己……
白鹤童子平时小心谨慎,这次确认他元始天尊来真的。
封神榜的事情刚说完,白鹤童子就一个麻溜趴在地上大声说起来:“师尊,童儿胆请师尊给个机会,童儿也想到那封神榜里占个位置!”
元始天尊对白鹤童子的感情有些复杂,这孩子从刚化形就一直跟在身边了,时间甚至比十一金仙里一半的弟子都要久。他在白鹤童子眼眸里看到那对自由强烈的渴望,心里顿时有些发软,他不亏欠所有弟子,唯独对这个童子……略有不公。
封神榜,上了,就没那么自由了,这是童子自己的选择……
元始天尊心里纵有几分不舍,也要做到自己答应的事情!
他摸着白鹤童子的脑袋说道:“童儿……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,唉,是我忽视了你……”
堂堂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高傲无比,哪怕对最重视的弟子也不会如此态度。白鹤童子闻言只觉得鼻尖一酸,眼圈发红,眼泪瞬间掉下来,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,带着哭腔道:“师尊,是童儿不孝,扰您费心了……童儿不孝……”
可能,只有身入七情六欲里,才能真正求得本我。
元始天尊一把扶住白鹤童子的身体,抚去其额头上的伤,淡淡笑道:“童儿,傻童儿,孩子长大拥有自己的独立想法很正常,如那界外……如那永镇道人说的,我怕你们受劫受难,把你们走到哪里都要绑在裤腰带上,实际上只会害了你们。”
从外面赶来的十一金仙看到这一幕,心中大受震撼,他们跟白鹤童子的感觉是一样的,只觉以往的元始天尊高高在上,高不可攀,即使互为师徒,却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……
元始天尊交代了封神细节,然后说道:“昆仑即刻起,封山!各大弟子下山,自寻洞府修炼,待重开之日,我自会通知!”
弟子们有些不解,但也不敢多问,收拾收拾浩浩荡荡下山了。
元始天尊操控一杆大旗,灵气涌动,封住昆仑山各大灵穴,重建禁制,整座山慢慢从世间消失。
老子在旁边默默看着一切,说道:“你怕我们跟老师斗法,老师会迁怒于这些弟子?”
元始没有正面回答,而是笑了笑:“他们还太过于弱小,可以适当经历磨难,但老师出手对他们来说就是灭顶之灾,理应能避则避点。”
“我们去蓬莱仙岛。”
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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蓬莱仙岛,非常热闹。
随着通天教主的法旨下去,有不少浑水摸鱼之辈意识到无法再借着通天教主之名,继续在人间兴风作浪为非作歹,便主动上报,脱离截教。很简单,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,但接下来若是身处截教还作恶,那就得面对“执法堂”清理门户。
执法堂,是陈初始提出来的,除了这个,还有督察堂等等。
碧游宫。
通天教主看着大殿里密密麻麻两千多号弟子坐在蒲团上面。
他低估了天庭神位的吸引力,本以为几百人肯定有,没想到直接来了两千多人,各个修为都属于中等偏上……
弟子们翘首以盼,他们都希望自己能有幸成为那个上榜封神的幸运儿。
通天教主还没有说话,这两千多号弟子里面便已经开始论资排辈,讲究谁拥有优先选择权……后面入教的弟子不服,认为修炼以达者为先,论资排辈那是糟糠之举,没有意义!甚至有弟子比资质比不过,说也说不过别人,便要求出门单挑。
整个大殿犹如菜市场。
通天教主眼角直抽抽,暗想:我在《封神演义》里,拼了命也要护住弟子,居然为了封神都要自己打起来了……
他右手轻轻一拍扶手,冷声道:“都没有规矩是吗?”
弟子们瞬间安静下来。
通天教主拔出腰间的青萍剑,说道:“神位一共才三百六十五个,你们这里便已经有两千七百八十六人,如何分的平?吵吵闹闹,不如干脆这样,我一剑劈出,随意劈死两千四百二十一人,剩下的三百六十五就上封神?”
卧槽……
坐在旁边的陈初始有些愕然。
大殿里的弟子们更是吓坏了,通天教主精通剑道和阵法之道,这一剑劈出去,谁能挡得住?
现场有胆怯之辈站起来抱拳退出这场神位竞争,他们有心争夺,但对自己的运气不太自信。
走了一千四百二十一人,正好还剩下一千人,这些意志都比较坚定,他们知道自己万万扛不住通天师尊的剑,但相信这一剑绝不会砍下来,刚刚不过是用来唬无胆之辈。
通天教主把青萍剑回鞘,说道:“封神榜乃是阐教、截教和人道共同签署下来的,你们争夺名额的时候,可曾想过,人道和阐教也要从三百六十五里分走一些?我有何脸面跟他们说,要全部包揽所有的名额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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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初始坐在椅子上,看着“和平”版封神演义,他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。
原着里为了不上封神榜打生打死。
现在为了上封神榜各个面红耳赤。
截教经过通天法旨筛选后,走了一些人,整体战斗水平下降,但剩下九千多名记名弟子,却把截教道德水准提高了许多……
通天教主有了思想追求,他的眼光也高了许多,感觉这些弟子素质还是太低,需要教育。
就在这时,弟子赵公明进来禀报:“师尊,老子大师伯和元始天尊二师伯来了。”随着话音落下,两道人影走了进来……
通天教主一下子站起来,左手按在青萍剑上,下意识走到陈初始前面。
元始天尊见状,反而笑了,跟老子说道:“师兄,果然如你说的那样,咱们的通天师弟还真的站在界外异人那边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