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车停在避暑山庄门口,提前开始蹲点。
晚上七点,几辆豪车陆续出现,苏星珩和他的老婆们下了车,一群孩子也热闹地跟了出来,苏星珩搀扶着一名老妇人,从背影看,那就是苏星珩的母亲了。
在他们之后,苏晚带着向涛下了车。
谢凝心跳加快,她迫不及待想冲上去叫住苏晚,但理智告诉她千万不要惊动他们。
如果这时候露面,苏家人一定会提高警惕,到时候她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。
谢凝没有跟踪他们进避暑山庄,而是从后山翻墙进去,混进了院子里。
这里经过了装修改造,但总体格局还是原来的样子,谢凝很熟悉这里,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饭厅的一间包厢,苏家一家人正在里面用餐。
七点半,向涛离开包厢去洗手间,过了十分钟,苏晚见他还没回来,遂出去找他。
饭厅外面有个天井,露天种了桂树,苏晚见向涛一个人坐在天井旁的台阶上,走过去和他说话,“向涛?”
向涛闷哼一声,低头看着地上的石子。
苏晚道:“无聊了吗?”
“我不喜欢听他们说话,”向涛低着头,埋怨道,“好没意思。”
苏晚淡笑,“大人有大人的话题,你听着无聊是正常的。”
“不,”向涛强调,“我就是不喜欢听他们讲话。”
苏晚无话,察觉到有人在附近,她往墙那边看了下。
谢凝立刻缩了回去,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向涛还在倒苦水,“每次都很烦他们,要么就在聊股市聊金融,要么就像老太太一样,问我分化了没有,有没有订婚,我才十五岁,我以后选择什么样的对象,关他们什么事?!”
苏晚道:“的确不是他们该管的事。”
“我以后就算不结婚,也不干他们的事,”向涛赌气地说,“一群人自以为是,他们控制着你的人生,毁了你的人生,现在又想控制我!”
他突然顿了下,察觉到了什么,但看苏晚的表情很平和,他迟疑着说:“对不起,我……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没什么的,”苏晚语气淡淡,“你会这样想很正常。”
向涛解释:“我说的是你之前的事,我听别人说你前妻对你不好,你现在好了,你有我们,我们是你的家人。”
“我明白的,”苏晚笑着说,“不必解释什么。”
两人聊了几句,向涛解了气,正要跟苏晚回去那间包厢,一回头,耳边响起巨大的声响,震得两个人都懵了。
“砰、砰、砰”,连着三声,振聋发聩。
“是枪响!”向涛反应过来,脸色煞白,看向苏晚,当机立断,“你快离开这里,我去看出了什么事!”
说着起身往包厢走,他反应很快,苏晚甚至都没来得及制止他。
“向涛!”苏晚喊了一声,声音埋没在一片尖叫之中。
又是两声枪响,苏晚吓得腿有点发软,但她还是踉跄着跟了上去!
包厢的门被狠狠撞开,一个满身带血的人从里面冲出来,向涛大叫一声,猛地扑了过去,拼尽全力按住那个人,他成功了!
他凭少年的无畏和孤勇,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,拦住了正要逃脱的歹徒!
可他没有注意到,那人手上还拿着枪,只要扣下扳机,就能让向涛丧命。
苏晚大惊失色,看到向涛扑向歹徒的时刻,她惊惶万分,可等她看清楚了些,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——
谢凝?
不会认错的!
那个被按在地上的人,虽然满身是血,可她的面容、气息,都是苏晚最熟悉的样子,是谢凝?!
怎么会这样?!
谢凝为什么出现在这里?她身上的伤和手里的枪是怎么回事?她是来杀人的吗?
谢凝感觉很操蛋!
她伪装成服务员进了包厢,可就在她掏出手.枪的一刻,苏星珩突然抱起他三岁的儿子,说笑起来——
小孩完完全全地挡住了苏星珩的脸和身体,以至于她迟疑了几秒,这时候屋子里其他人开枪了,她躲闪不及,肩上挨了一枪,肩胛骨那里被打穿了。
谢凝彻底失败了,她无法对一个三岁小孩下手,就算她开枪了,能打到苏星珩的概率也很低。
他运气怎么能这么好呢?刚好就在谢凝拿出枪的一刹,他抱起了小孩挡在身前。
谢凝撞开包厢门,这时候向涛扑上来拦住她,连她的去路都被封死了。
真是去他妈的、操蛋啊!
她不仅没能杀成苏星珩,可能连她自己都要搭在这里了!
她听到了苏晚的声音,脑海里更是一片空白。
也许她明天就会死,但比死更丢人的是——在苏晚面前如此这般狼狈。
她垂下眼睑,轻轻地抽了口气,几乎要放弃挣扎了,这时候苏晚突然冲了过来,拉住向涛,拼了命地将他带开,吼道:“离她远点!”
苏晚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,她不明白谢凝为什么会在这里,但她看出来了,谢凝有机会对向涛开枪,可她没有。
谢凝被按在地上,侧对着她,那低落的眼神,好像触动了她某根心弦。
向涛被苏晚吼得吓了一跳,苏晚从来没这么大声地说过话,他注意力被分散,一松劲,地上那人忽地挣开了他——
院子里乱成了一团,人们蜂拥而来,那女人却像鬼魂一样地,突然消失在人群里。
向涛仿佛还能听到她的喘息声,像濒死的猎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