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天筷反噬的时机,也让宁丰对渴血祭器有了一丝忌惮。
这些比杀戮遗物更高级的道具,竟然已经具备了一定的“智慧”,甚至能够感知到主人的虚弱来判断是否可以吞噬,这已经大大模糊了主人和杀戮遗物之间的关系。
宁丰抿了抿嘴唇,指甲深深刺入掌心。直到荒古大傩和祭天筷的战斗,导致杨诚的意识空间已经成了一片焦土时,他的眼中泛起层层懊悔。
他差点……将杨诚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甚至,如果不是黎愔的提醒,对于渴血祭器的运用,他更是还处于雾里看花的状态。
如果早知道渴血祭器本身有如此多的麻烦,他怎么也不会帮小诚制作祭天筷。
因为,祭天筷虽然是三牲铲的原料加工,却掺杂了自己的诅咒。
先前,小诚状态鼎盛,自己也并没有和火铃鼓完全共鸣,所以祭天筷没什么变化。
但现在,小诚因嗔恨之火而虚弱,自己则彻底掌握“傩”的力量,这也让祭天筷内的两股力量被打破,才有了现在的局面。
念及至此,宁丰看向战局中心,眼眸里泛起一抹思量之色。
因为对“傩”的领悟又进了一步,荒古大傩已经从之前的“四首”状态重新变成了“一首”,但是所有能力的运用、延伸,却比先前更加灵动。
比如现在响应了宁丰“战意”,而化作浑身兽皮铁钩的荒古大傩,其实就是凶煞人格的能力。
甚至连攻击祭天筷的法刀,也是先前不曾掌握的能力。
“砰!”
“砰!”
“砰!”
荒古大傩法刀如雨,脸上的青铜面具更是展开凶兽般的獠牙,将祭天筷的攻击死死咬住。
双方释放出的劲风穿透在火焰当中,掀起尖锐的啸声,扎得宁丰耳膜生疼。
“嗤……”
核心地带的杨诚身子一晃,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后,竟是口鼻流血的向火焰中栽去。
“小诚!”宁丰脸色一变,身子一晃便冲入火焰当中。
不成想,刚刚冲入十数米的距离,火焰的温度便开始急剧升高,那股隐藏在火焰当中的滔天嗔恨,更是将宁丰的双臂烫出一个个破溃的水泡。
短短数个呼吸的功夫,皮肉焦糊的味道便混合着剧痛,自宁丰全身炸开。
这让他挺直前冲的身体骤然一顿,双眼更是因灼热的火光无法睁开。
“该死,这火焰怎么……”宁丰心焦之余,却不得不停下身来,召唤更多的金线试图同化这股火焰。
就在金线开始顺利同化火焰的时候,宁丰却突然感觉眼前一黑,随着呼吸骤然的停止,视野内的人事物仿佛有着瞬间的扭曲和撕裂。
“扑通!”
宁丰双膝重重砸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眼神有着一丝疲惫的恍惚感。
“怎么这个时候……”宁丰咬着牙晃了晃脑袋,努力让视野重新清晰起来。
从布局教父,到发现实验室的问题,再到和杨枭的战斗,以至于最后被易兴安和三灾算计,这一连串的发现和战斗,已经不知不觉耗尽了他所有的体能。
如今以同化的姿态出现在杨诚的意识里,这也已经是极限了。
可一旦现在撤离,杨诚被反噬的情况就再也没有逆转的可能。
届时,就只有彻底摧毁祭天筷这一条路。
可是……
宁丰不由看向战局,眼中却存着一丝犹豫。
武器本身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
杨诚有了祭天筷之后更是无往不利,如果现在摧毁祭天筷,虽然可以阻止反噬,却也会伤及杨诚的诅咒根源。
“不行,拼了!”宁丰咬紧牙关,看向在火焰中全身逐渐焦黑的杨诚,强行提起精神冲了出去。
嗔恨之火似乎也感应到了宁丰的反抗,高涨的火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形成恐怖的“潮浪”,朝着宁丰蜂拥而来。
隐隐的,更是有无边怨语滚滚而出。
“看吧,宁丰就算愿意救你,也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。”
“在这样一个世道,你还能指望谁帮你?”
“大家都是生活在工厂里的人,凭什么你有特权,把糖果给我!”
“嘿嘿,好滑嫩的小子。把你剖了,我们好歹还能再活几天!”
火焰尚未灼身,这些怨念之语却已经直冲心房狠狠扎去。
宁丰目眦欲裂般地抬头。
哪怕他不是真正的当事人,此刻的眼白里也是血丝密布,隐隐有勃然大怒之态。
“真是……胡言乱语!”宁丰的嘶吼声震碎了周遭蜂拥而来的火光。
在火舌的侵袭中,宁丰的脸上开始迅速切换成不同模样的傩戏面具。
愤怒、凶煞、狰狞、神仙、异兽……
转眼,一道数十米高的金色面具由金线编织而成,朝着前方的火海沉沉撞去。
霎时间,空气因被挤压而产生爆鸣,周遭的火焰更是因面具的横挡而逐渐扭曲和变形。
一张张满脸痛苦和怨恨的面庞,或大或小,宛若蜂巢般密密麻麻自火焰当中凸起。
这些面孔,宁丰认识一些,比如糖果乐园中的某些故人,还有当初在小巷子当中伤害他的流浪汉。
但更多的,宁丰并不认识,但看他们的表情也不难猜到,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在杨诚的心里留下过心魔。
眼见他们的嘴巴丝毫没有停歇,怒火炽盛的宁丰不由攥紧双拳,在骨节的“旮沓”声中,一条条青筋自手腕凸起盘桓至手臂。
“尔等在这里借着祭天筷的力量胡言乱语,更是搅乱小诚的心智,着实该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