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兵们来到了最极限的距离之后,其中一个特别雄壮的亲兵,把装着曹纯人头的匣子,弯腰放在了地上。然后把双手放在嘴边,做喇叭状,朝着城池大吼道:“城上的人听着。我大将军击破虎豹骑,斩杀曹纯。这是曹纯的人头。请夏侯将军派人来取。”
“也请夏侯将军为家族子孙考虑。曹操已经灭亡在即,他如果献上城池投诚。我大将军既往不咎。”
如果不投诚会怎么样,他没有说。
他的嗓门很大,声音传出去很远。城上的守军,顿时骚动起来。片刻后,有一人下了城墙,骑上快马,去见夏侯惇。
城中。
夏侯惇的将军府,一间房子内。夏侯惇与李典面对面而坐,中间放着棋盘。夏侯惇持黑,正在犹豫不决。
一名亲兵从外走了进来,神色惶恐,把事情说了出来。
夏侯惇手中的黑子落在了地上,神色恍惚。
曹氏、夏侯氏世代婚姻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名为两宗,实为一宗。
而且,曹纯与夏侯惇的关系很不错。更何况。虎豹骑灭亡,意味着什么,夏侯惇也知道。
李典也是神色惨淡,但比夏侯惇好多了。他毕竟是外人。
李典定了定神,转头对这名亲兵说道:“你去城外,取来匣子。你不许给别人看,也不许自己看。”
“是。”亲兵大声应是,转身下去了。
李典把白子放回了棋盒中,看了一眼夏侯惇,没说什么话。
假的真不了。
真的假不了。城外的人头,一定是曹纯的人头。
曹操要灭亡了。
他虽然也不好受,更不想背叛曹操,但也得想一想,未来的事情了。
毕竟他不是一个人,也不是只有家眷,而是一个庞大的李氏宗族。
“呼呼呼。”夏侯惇呆愣了许久,才有了反应,双拳紧握,双目赤红,气喘吁吁。许久之后,他才平静下来。
二人一起沉默着。
又过了许久,那亲兵才抱着一个木头匣子回来,脸色通红,气喘吁吁的放下,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李典站了起来走到了匣子旁边弯下腰打开,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但看到人头,他还是脑子一昏,叹了一口气,抱着匣子走到了位置上坐下,把匣子放在了棋盘上。
夏侯惇看着匣子内,曹纯闭着眼睛,仿佛睡着了,却再也不会醒来的人头。不由抱起匣子,放声大哭道:“子和,子和啊!!!!”
既哭曹纯,也哭曹操。
他知道自己与曹操,再难相见了。
曹氏、夏侯氏的命运,也将走向黑暗。
极可能。一切都到此为止了。
夏侯惇哭的撕心裂肺,哭了许久,才止住。他小心的把匣子放下,盖上盖子。抬头对李典,抱拳诚恳一礼道:“曼成。我求你一事。”
李典不等他开口,便说道:“我明白的。只要濮阳不被攻破。我就不会开城投降。”
夏侯惇微微怔愣,然后弯腰更深,说道:“曼成。你真是信义之人。”
曹纯死了。
曹操即将灭亡,但总有一线生机。
但这是在他们守住睢阳的情况下。如果李典要投降,他拦不住。
如果他杀了李典,李典的部下,也会反叛,城中会陷入内乱。
最好的办法,就是稳住李典。
而事实证明。曹操看人很准。
李典是个忠心又有信义的人。
他的内心,也更加苦涩。
“孟德是大器,但与张霸相遇,不敌。才有了今日的窘迫。真是时运不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