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停下，车门推开，一个鬼头探了进来：“四儿！走了！四儿！你怎么回事！”

那鬼头冲了进来，推推已经昏迷的丁四，立刻提刀横在我的脖子上：“你对四儿做了什么！你个臭娘们儿！”

我懒得看他一眼：“他忽然晕过去了，关我什么事儿？我们大牢里最近闹鼠疫，他可能也染上了。”

那鬼头一听吓得刀都不要了，连滚带爬地爬出了车厢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另一个鬼头问他。

“四儿在牢里染上鼠疫了！”

“什么！啐！早知道就不救他了，扔这儿别管了。”另一个鬼头在我车厢门口露脸，拿刀指着我，“下来！贱人！”

我起身弯腰走了出来，匪徒一把将我拽下了马车。

“赎金呢！”他们朝我厉喝。

我昂首挺胸，冷然看他们：“韩世庭呢？”

两个鬼头又相视一眼，又仰头大笑：“哈哈哈——”

从他们的笑声里，我听出了他们对我的嘲讽。

他们多半是在笑我“天真单纯”。

他们这一票，就是为了撕的。

先绑韩世庭，然后再把我引来，最后还能得五十万两银子，这票他们赚大了。

“看到银子就给你看人！”他们其中一个提着刀来挑我下巴。

另一个赶紧推他：“对我们狄大人客气点，脸划花了，就不值钱了”

两人又在那里大笑。

边上小船已经划了过来，朝他们两个喊：“玛德你们笑够了没！动作快点！这贱女人始终是个官，你们是不是想等着被抓！”

两个鬼头不笑了，摘面具就朝我横眉怒目：“赎金呢！”

我往后瞟：“在后面。”

两个贼匪就冲到马车后面，船上的匪徒跃下小船看着我。

“妈呀！这么重！”

两个人抬着那只大钱箱费劲地走了出来，看管我的匪徒也推着我上船：“上去！带你去看韩世庭！”

我走入河中，冰凉的河水刺激了我的全身，忽然间，我仿佛听到了刺耳的尖叫声，仿佛看到了晃眼的白光。

“快点！”我被推了个趔趄，上了摇晃的小船。

就在刚才那么一刻，这具肉身的回忆，似乎被点燃了。

“四儿呢！”

“染上鼠疫了。”

“草！那就杀了！不能让他活着回去！”

“啊？可是他有鼠疫啊。”

“别废话，杀了刀扔了！”

然后我就看到其中一人又跳下船，“哗啦哗啦”跑回岸边，提着刀进去，两手空空地出来，双手不断拍打着身体，像是能把病毒从身上拍掉一样。

我的配合是对的，他们是一群没有人性的畜生。

等他回来，小船就开始往河当中的大船划。

大船似是刻意不点灯，仅有船舱窗户的缝隙里，才透出一两丝儿光来，整艘船在昏暗的青龙河上，犹如一艘无人的鬼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