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阳刺破云层,陆泊年剑指北方,十万铁骑齐声怒吼,声浪震慑人心生生不息,叶卿卿立在城前,只觉得一颗心要奔涌而出,交叠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,努力压下心里的千头万绪。
玄色铁骑涌出城门时,陆泊年勒马回望,他的眸光定定落在叶卿卿身上,似乎在叮嘱她万事小心,又好像在安慰她一切都在掌握之中。
叶卿卿还未来的及回应,陆泊年已经调转了马头,朝着城外奔去,她忽地觉得腹中一动,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有了感应一般。
他们的孩子也知道爹爹出征了!
七月的蝉鸣让人心烦意乱,叶卿卿倚着竹簟发呆,手上绣歪的小兔子浸了薄汗,洇成两团粉雾,这个小东西她已经绣了七八日也不见成效。
自从安和离了家,陆泊年带兵去了柔然,她就是这样没精打采的,不爱动,吃的也少,孩子已经快五个月了,她却眼见着瘦了下来。
"快瞧这藕节,胖得像小娃娃的胳膊!
"
苏娘子甩着沾满泥水的苇草帘子闯进屋,里边是几节白胖白胖的藕,陆泊年走后,她一月里有大半个月都待在陆家。
秦明歌提着食盒紧随其后,她虽然已经大腹便便,走起路来却是利索的很,完全不像已经有八个月身孕的样子。
"东市章婆的冰镇藕粉,西街小李家的的荷叶鸡...
"秦明歌将食盒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摆在小炕桌上。
叶卿卿依然没什么兴致,看着二人不过抱歉的笑笑,依然歪着不愿意起来。
秦明歌使眼色让苏娘子拉她起来。
自己则摇起湘妃竹扇:
"你瞧瞧你不过五个来月就懒成这样,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两个里,是你要先生的那个呢!
"她指尖戳了戳叶卿卿绣绷上歪扭的小兔子,
"你这手艺拆了绣,绣了拆,也不见精进,再这样懒下去,就是娃娃落地你都绣不完这鸭子了!
"
“我绣的是兔子...”
“兔子...兔子...这嘴一时不听使唤...你这确实不怎么像兔子。”
苏娘子在她身后垫了靠背,“卿卿不是我说,你再这样消沉下去实在不成,都五个月了你这肚子也不见大,人反而憔悴了,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如何能熬到生产?即便到了生产的时候,你哪有力气生?”
屋外的蝉声忽地拔高,叶卿卿被吓得一个机灵。
是呀!要是这这样下去,自己能顺顺利利的将孩子生下来吗?
毕竟这个年代的孕产妇死亡率是很高的。
陆泊年的出征,安和的离开带走了她太多的精气神,她一直在离别里不能正式如今自己面临的处境。
而且无论是陆皇后还是陆家都出奇的安静,她的日子过的太舒服了,以至于她早已经忘记了应该提前应对危机四伏的处境。
苏娘子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她。
她被苏娘子握着的手不自觉紧了紧,秦明歌看她不说话,以为是苏娘子说的太重了,对着苏娘子摇摇头,示意她别说的太直白。
苏娘子话一出口就后悔了,“卿卿,我不是那个意思...”
不料长期以来一直对谁都淡淡的叶卿卿突然对着苏娘子婉儿一笑,“姐姐说的对,我是日子过得太舒服忘了疼的日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