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把杨春妮给拽起来,可这人如今的状态根本不是她能拽得动的。
杨春妮甚至已经不在意苗新是不是在听了。
她就像是进入了一种无意识的状态里,只想将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!
看着她这副样子,苗新深吸了一口气,没有再制止。
此时唯一让苗新比较庆幸的是,这会儿已经过了两点半,厂里的人都已经上班了,这条路如果没有特殊情况,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人经过。
她无奈地站在那里,硬着头皮听杨春妮倾诉。
可越听苗新越觉得不对劲,她的眉头渐渐得越皱越紧。
通过杨春妮的哭诉苗新了解到,原来她当初是被李家以五十块钱从娘家买来的。
她之前那个男人李有发有癫痫,之前发病的时候曾经把他第一任媳妇给差点掐死了。
后来那个媳妇跑了,王金枝就花了五十块钱把杨春妮给买回来了。
杨春妮嫁给李有发之后很快生了李根,倒也过了两年好日子。
可谁能想到,李有发会因为车祸死了呢?
“王金枝就不是人!她猪狗不如!”杨春妮恶狠狠地骂道。
李有发死了。
虽然在她们婆媳的闹腾下,厂里息事宁人,给杨春妮安排了工作。
但临时工的工资本来就低,女工和男工的工资又有差距。
再加上杨春妮去上班之后,就没法再去街道上接零活贴补家里,她们婆媳的日子就没有那么好过了。
王金枝是个好吃懒做的。
儿子死了,她就把算盘打到了杨春妮的头上。
为了能弄点吃的喝的,为了能占点小便宜,她教着杨春妮怎么去勾引男人。
可王金枝又怕杨春妮真勾引上谁,然后跟人家跑了,于是她给杨春妮规定了,只能勾引她指定的男人,而且还不能让人家真占着便宜。
用她的话说,就是“偷不如偷不着。”
而王金枝给杨春妮挑选男人是有标准的。
全都是些有点小权利,又没有什么大本事的窝囊废。
这些男人通常有一点类似,那就是又老又丑,好色又没胆量。
他们会给杨春妮一点蝇头小利,却绝对不会因为她而抛弃家庭。
“她让你干你就干?”苗新简直被王金枝的话给惊呆了。
“你没脑子吗?她一个快入土的死老婆子,你还怕她打你不成?”
“她不打我,她打我家根子!”
杨春妮哭喊出声:“我开始的时候不愿意,结果我每天回家都能见到我家根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。问就是孩子自己摔的。
根子那时候才两岁多,两岁多的孩子能把大腿根给摔青?他怎么摔的?”
杨春妮的眼泪啪啦啪啦的掉。
“我知道我的名声彻底臭了,厂里的女人们快恨死我了。她们合着伙欺负我我没话说,我认了。
但是我不能回家啊!
我没有家了。要是厂里不要我了,回到农村那个死老婆子还不知道要怎么糟践我。”
苗新听着听着就察觉出了不对劲。
她又想起了之前听到的那些传言。
忽然一个念头从心底冒出,让她只觉得匪夷所思。
苗新一个没控制住,脱口而出:“高二福是被你陷害的吧?”
杨春妮的哭声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