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只须问心无愧,何必理会旁人的言论?”
她微微冷笑,“若是我问心有愧呢?”
段书瑞一开始没领会她的意思,脑子里一片空白,待到他反应过来,整个人都呆傻了。
鱼幼薇设想过无数次他听到真相的反应,但当她看到他眼里的震惊和不知所措时,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心一阵抽痛。
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低声岔开话题:“今晚我睡哪儿?”
段书瑞飞速说道:“你就在这个房间休息吧,床单和被套都是新的。我去穿杨房里凑合一晚。”
房门“啪啦”一声打开,又“啪啦”一声关上。一阵冷风灌入,吹得桌上的烛火止不住地摇曳。
鱼幼薇坐在一片阴影里,面上的神情晦暗难明。须臾,房门又被打开了。
“你……给我一点时间,让我消化一下。”段书瑞只露出半边脸,用强迫的口吻说道,“对了,这段时间,不、准、再、疏、远、我!”
话音刚落,他便消失在门后。
鱼幼薇“啧”了一声,将脸埋进手心。
这都叫什么事儿啊!
但是他没有厉声斥责自己,也没有想象中的愤怒,这是不是说明……她还是有机会的?
想到这里,她的面颊一阵滚烫,哀嚎一声,抱着脑袋倒在床上。
经过这一番波折,她想要再像之前那样坐怀不乱,却是万万不能的了。她一躺下,就想起段书瑞曾在此床睡过;一盖上被子,便想起这被子段书瑞也盖过。她心中思潮起伏,但想到他就在不远处陪着自己,心下稍安,很快就睡着了。
这一晚,段书瑞本以为自己会失眠,结果他刚沾上枕头便感觉困意来袭,居然一觉睡到大天亮。
真是奇怪,为什么会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安呢?难道是因为鱼幼薇昨晚的话吗?
他用手指随意梳理了一下披散的长发,穿好衣服,走到自己房间门口,发现鱼幼薇已经走了,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的,床单上的褶皱也被展平,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个诡谲荒诞的梦。
段书瑞开始焦躁地在房子里来回踱步,最后停在那面铜镜前。
他缓缓坐下,目光呆滞地凝望着镜中的人影。
不是,自己这副尊容是怎么入得了她们的眼的?
眉眼间只有不讨喜的傲气不说,嘴角绝大多数时间都像下耷拉着,活像个上门讨债的。
他又凑近打量了一下镜子里的人,发现这张脸唯一的优点是没有皱纹。同十年前相比,自己容貌的变化并不大。
但岁月雕琢了他的气质,他本就少年老成,如今更是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朝气,又怎么好意思和一个年轻女子谈情说爱,何况她曾经还是自己的学生。
逃避不是办法,是时候该审视自己对鱼幼薇的感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