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安已经睡下,得知明舒来了,披了外衫下床急道:“怎么突然来了?”
木樨点了灯就退了出去。
烛火照着明安年轻温柔的脸,明舒心头忽然一阵烦躁。
她闭了闭眼,压下身体里那股莫名的邪火,笑道:“想长姐就来了呀!”
一边说着,一边拉着明安重新上床。
脱了鞋袜,明舒依偎着长姐:“近来事多,好久都来看长姐和小澈、窈窈了。”
说着,将灵微阁的生意简单同明安说了。
当然,在这番说辞里,她是清虚道长的徒弟,跟着清虚学画符、学风水术。
“长姐,我如今很厉害的!”明舒认认真真地看着明安,“我能照顾好自己,也能保护长姐、小澈和窈窈。”
明安很是吃惊。“灵微阁”她是听说过的,灵微真人的名声更是如雷贯耳,却没想到明舒如今竟也在灵微阁里做事。
“你做这些,傅大人同意吗?”
明舒用力点头:“他不但同意,还很支持!他说,只要我高兴,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明舒自认没有说谎,她开灵微阁、入钦天监,傅直浔的确是支持的。
两人只是约法三章的合作关系,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这也是真话。
明安不知这里面的弯弯绕绕,听明舒这么说,便笑道:“我们音音这么好,但凡男子都会化为绕指柔。”
明舒含笑看着明安:“长姐也很好很好,值得世上最好的男儿。”
明安笑容一凝,沉默片许,她摸了摸明舒的头:“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。你今晚既然来了,那长姐便同你说桩喜事:这个月二十二,我同景王成亲。”
明舒方才压下的那团火,噌噌噌地往上冒。
她深吸一口气:“为什么要嫁景王?长姐你并不喜欢他。”
明安笑了笑:“这世上有多少场婚事,是因为心悦对方?对于大部分女子来说,婚事只要合适,便可以嫁了。”
明舒打断她:“可长姐不是大部分女子,长姐应该嫁喜欢的人。”
明安笑容苦涩:“我为何不是大部分女子?音音,我身份特殊,与其以后被迫嫁个厌恶之人,不如趁如今还有得选,嫁给景王。”
“景王虽说年纪大些,可人十分和气,又是王爷,我嫁过去就是王妃,还能照顾小澈和窈窈。”
明舒激动起来:“我能照顾好小澈和窈窈,也能护住长姐!不必长姐牺牲自己的婚事!”
明安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口气仿佛冬天的一盆冷水,浇在明舒头上,瞬间熄灭了她满腔的怒火。
她有多久没来这里了?
她又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?
如果她真如她所言,做得很好,长姐又为何要嫁给景王呢?
明舒握着明安的手,恳求道:“长姐,再给我一点时间,不要嫁给景王,好吗?”
明安摇摇头:“日子都定了,婚定然不能退。景王乃皇亲国戚,不能如此儿戏的。”
明舒心一疼,低声道:“抱歉,长姐……”
明安仍旧一脸温柔:“你们叫我一声‘长姐’,那照顾好你们便是我的责任。音音,你无须自责,这并非一桩不好的姻缘。很久以前,我见过景王,也曾受过他的恩惠。”
明舒吃惊地抬头。
明安说:“六岁时,我在外与下人走散,差点迷路,幸亏被一男子带回去。那人便是恰巧在南宁游历的景王。我一直记得他,所以如今嫁他,也不算盲婚哑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