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姥姥聊完之后,我就一个人在海河边,从中午坐到了傍晚,我没有移动一步,也没有做别的事,只是一个人坐在海河边抽烟和发呆。
一直到天边只剩一抹夕阳,我才发觉我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天,对于我没感到饥饿我并不惊讶,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我整体不吃东西了。
之前我的病情最严重的时候,我最长的一次达到了两天没有吃饭,那时也能感受到饥饿,只是不想吃东西,哪怕吃一口也会吐,但我拗不过李楠,只好吃一口东西,吐一些呕吐物。我就坐在地上抱着垃圾桶呕吐,李楠则是一边给我拍着背,一边看着我心疼地流眼泪。
抽完了烟盒里的最后一根烟,我才从坐了一天的长椅上站了起来,沿着我来时的方向走去。
我本以为王涛今天会按照我的计划给我打电话,但是他却没有,这一天我的手机反常地没有响几次,除了赵凯的几条关于王家人动向的信息,就是几条罗青青关心我的信息,除此之外就没有了。
看了眼还剩百分之七十的手机,我默默地拨动了一下手机中框侧边的静音键,我原本早上就打算把手机静音或者关机的,但我又怕王涛会给我打电话,我就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但现在看来,他今天是大概率不会给我打电话了,我也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把手机静音掉了。
看着眼前在河海面上发出阵阵笛声的游轮,我不禁感到一阵的悲凉,现在的我23岁,距离我的24岁生日还有一个多月,但我似乎迷失了人生的方向。如果我运气够好的话,我应该可以活到八十岁,但想一想,如果我剩下的五十六年人生,都是这样无趣的活着,那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?
德国哲学家马丁·海德格尔在他的名着《存在与时间》里说过:“和亡是两种不同的存在概念。死,可以指一个过程,就好比人从一出生就在走向死的边缘,我们过的每一年、每一天、每一小时,甚至每一分钟,都是走向死的过程,在这个意义上人的存在就是向死的过程…”
我读这本书的时候就明白了他想要说的话,我的理解是:“只要人的精神还在,那就变相的代表了他还活着。”
但现在的似乎找不到自己活着的意义了,为了亲情?如果说为了亲情,等到十几年后姥姥姥爷也走了,那我又该为什么而活?
为了爱情?我的爱情似乎并不纯真,和李楠在一起的爱情更像是我得到了救赎,但最后给我的结局依然是深渊。而和罗青青在一起的爱情,依然是我得到了更多,我得到了对我来说遥不可及的物质,起码这些是我自己很难得到的,早在很早之前,我就明白了努力并不一定会获得回报。
为了我自己?那更是无稽之谈了,我不知道能为了自己的什么而活着,似乎我的存在对我身边的人都无足轻重。没有我,姥姥也有其他的外孙;没有我,罗青青也能找到一个更合适的男朋友;没有我,胖子他们也会有其他的朋友…
我就这样一边沿着海河边走路,一边想着这些令我丧失生的欲望的问题,阵阵春风裹着海河的湿气钻进我的衣领,让我时常感到丝丝的凉意,不由地把身上的外套裹紧了几分。
我又从狮子林桥走到了天津站,只不过我这次并没有停下来,而是走上了解放桥,继续朝前面走着,走过我这些年常常走过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