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掠过村北老槐树虬结的树根,照出三道深及寸许的爪痕——那绝非寻常野兽所能为。
昨夜在粮队营地发现的半截兽尾,鳞片排列竟与井壁抓痕如出一辙。
吴护卫猛地扯开锁子甲领口,露出胸口狰狞的刀疤:\"末将愿带二十精兵,寅时前踏平兽巢!\"他说话时,腰间悬挂的青铜兽首令牌突然泛出绿芒。
这是三日前楚逸风用签到的\"虎符残片\"炼制的驱兽符,此刻正映得他下颌线条如铁铸般冷硬。
女医者忽然从药篓取出个竹筒,筒中碧色粉末遇风即燃,在众人头顶炸开星图状的青烟。\"此去西南三里,瘴气最浓处当有兽穴。\"她指尖蘸着药汁在吴护卫甲胄画符,蜿蜒的纹路竟与尸体额头的暗红痕迹反向对称,\"若见着眉心带月牙斑的豺狼,切莫直视其眼。\"
二十名披玄甲的精锐牵来战马时,唐羽注意到马鞍侧悬挂的黍米袋。
这是今晨村民们凑出的三日口粮,布袋角落歪歪扭扭绣着\"平安\"二字。
刘农民蹲在篱笆墙下搓草绳,忽然将个褪色的香囊塞进吴护卫掌心:\"去年婆娘去观音庙求的......\"
子时的梆子声混着兽吼刺破浓雾。
吴护卫举起楚逸风特制的青铜弩,箭簇上绑着的药包在半空炸开金粉——这是用签到的\"神农鼎\"炼制的驱兽散,药雾所过之处,树梢倒挂的蝙蝠如雨坠落。
当他们冲进黑松林时,最前方的战马突然人立而起。
碗口粗的紫藤在月光下诡异地蠕动,藤蔓间垂挂着数十具兽尸,每具尸体的天灵盖都嵌着枚生锈的铜钱。
吴护卫的副将刚砍断藤蔓,树冠深处突然亮起六盏幽绿的灯笼。
那不是灯笼。
三头牛犊大小的豺狼缓步走出阴影,额间月牙斑纹正渗出黑血。
中间那头忽作人立,前爪竟生出半尺长的骨刺,刺尖挑着块破碎的青铜樽残片——与村井中挖出的鬼面樽纹饰完全相同。
\"列阵!\"吴护卫的吼声惊飞夜枭。
青铜弩齐发的刹那,兽群后方传来铁器刮擦岩壁的锐响。
某种沉重的喘息声贴着地脉传来,震得士兵靴底碎石乱颤。
最机警的斥候突然指着树根大叫:\"百夫长!
这些爪印......是朝着村井方向去的!\"
女医者赠的药粉在兽群中炸开青焰,却照出令所有人胆寒的景象——紫藤缠绕的古树背后,赫然立着半截斑驳的经幢,幢身上褪色的金漆写着\"大轮明王\"梵文。
这正是二十年前妖僧持用的法器!
吴护卫挥刀劈开扑来的兽影,刀刃砍在骨刺上迸出火星。
他忽然发现那些\"豺狼\"的瞳孔深处,隐约浮动着与井底龟甲相同的诡异符号。
当兽群发出类似木鱼敲击的嘶吼时,别在腰间的螭龙玉佩突然烫得惊人。
寅时的露水凝在草叶上时,唐羽正在晒谷场用朱砂重绘破损的驱邪阵。
女医者突然按住他执笔的手,药香笼罩的耳语带着颤音:\"公子可曾听过以兽为阵眼的邪术?\"她摊开的掌心里,半片沾着黑血的鳞甲正发出类似井底铁链的嗡鸣。
村北老井突然传来瓦罐破碎的脆响。
赵长者捧着的《齐民要术》无风自动,泛黄的纸页停在\"畜疫篇\",某个潦草的批注被月光照亮——\"甲子年惊蛰,妖僧饲虎狼以炼舍利\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