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哈尔。他坐下来,我准备回国了。
娄。拉哈尔拉住他的手,打架的事早已过去了,你我都没被开除,你为什么还要走?
他不响。
娄,人生和解数学题一样,必须要坚持。
弈函笑笑,他何止不想坚持,但这段时间的遭遇深深地刺伤了他的自尊心,他不想再这样卑躬屈膝下去。
拉哈尔,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他把两件衬衫推到他面前,这两件衬衫你或许用得着。
他摇摇头,娄,我从不接受施舍。
怎样与这个倔强的小男孩表白,他对他的感激之情呢?
拉哈尔,你还欠我十美元呢,你赖不掉的,我会永远记住的。弈函的眼睛有点湿润,等将来你成了伟大的数学,我一定要你加备偿还这笔债。
是,娄,我记住我还欠着你的钱。
拉哈尔。他站了起来,抱住他,在他的耳边轻声说:我俩的债永远不会完,直至生命的结束。
娄,你会再来A国吗?
假如你邀请我参加你和苏尔碧的婚礼的话,我会再来的。
拉哈尔笑了,眼里闪着幸福的光亮,娄我会努力的。
你一定会成功的。
回到宿舍,阿黛尔已经走了,娄弈函杂乱无章地准备着行李。
贾森一直冷静地看着他,看到他把行李箱停靠在门边上时,他过来与他说话。
娄,你这是要去哪里?
贾森他想了想,还是告诉了他,我准备回国了,明天的机票。
贾森的蓝眼睛淡而透明,惊诧地问他,你退学了?
是的。他说:贾森,我不想读下去了,普大真没有什么地方让我觉得需要浪费两年的宝贵时间。
娄。贾森有点急,其实大家对你都没有恶意,包括约翰逊教授,这是他的教学方式,并不仅仅针对你。
他说:贾森,是我的原因,和同学们无关,是我不想再读下去了。
这太可惜了。贾森很认真地劝他,能被普大录取的人,都来之不易,娄,你不应当轻易放弃。
谢谢你,贾森。
贾森的这番话是真诚的,出自他的内心,考上这普大的研究生,都需寒窗十几载的努力,如登天一样的艰难,然而刚踏上去,还没开始收获他就要匆匆而逃,这实在是可惜,也让人想不通。
弈函把那双限量版的球鞋放在贾森的书桌上,贾森,这双鞋给你。
贾森不肯收。
弈函说:这双鞋是真货,不是假冒伪劣商品,同款的,全世界不会超过一百双。
娄,我从不穿戴LOGO的鞋子,再说了,你这鞋子小一码,我穿不了。
看着他的蓝眼睛,弈函笑着说:贾森,你穿不下,可以放着作为武器,可以用来征服阿黛尔和她的那些朋友。
贾森笑了,蓝眼睛非常的迷人。
贾森,你的眼睛像蓝色的天空。
什么?
决定要走了,弈函的心情反而轻松下来。
他学着贾森的口吻,要是女人,我会爱上它们的。
好在你不是同性恋,否则我会拒绝你的赞美。贾森的蓝眼睛里闪着快乐的光芒。
此刻,娄弈函和贾森之间的一点不痛快,已烟消云散。
因为阿苏有事,所以提前把娄弈函送到机场,他百般无聊,又心情欠佳,看了一会儿书,那些数字和公式在眼前乱飞,一个字也没进到他的脑子里去,他把书盖在脸上睡觉。
贾森,约翰逊,布朗,琼斯,高个子,一个个脸在他眼前闪过,再见了这些五彩的玻璃球
弈函脸上的书本突然被人拿掉。
娄弈函。一声清脆甜美的声音把他从纷杂的思绪中拉了回来。
一个穿着黄色蓬蓬裙的女孩站在他面前,苹果般的圆脸,阳光一样的笑容,可他实在想不起来她是谁!
看你这记性。女孩一跺脚,骄嗔地说:傅小蕙。
傅小蕙。娄弈函在记忆库里努力地寻找着。
她咕嘟着嘴,气呼呼地说:好啦。她身体往边上一让。
一条洁白的长裙立在了娄弈函面前,他一抬头。
林秋池!正注视着他。
这是在梦里吗?
不,不,不,是活生生的现实,林秋池就在他的眼前,神色平静,细长的眼睛,深邃的眸子望不到尽头。
他站了起来。
小蕙一定要秋池陪她来A国参加她堂姐的婚礼,她又用断交来要挟她,反正她这个娄家名不顺言不正的阿娇也无所事事,跟小蕙来一趟A国散散心也好。
是秋池先看到娄弈函的。
在她认识的人里,只有他喜欢把书本盖在脸上。
在这种人头攒动的机场里,除了书呆子娄弈函,还有谁会有这样心无旁骛的睡姿?
他做数学题做累了就喜欢用书本盖在脸上。
秋池跟着小蕙的脚下慢了下来,频频地回头看他,他这是要去哪里?在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之内,他会不会拿下脸上的书本,并且看到她?
秋池在心中暗自思忖,如果他看不到她,就这样过去,这次的偶遇,就让它这样遗憾地擦肩而过好了。
秋池,你快点呀。小蕙不耐烦了,你在看什么?
或许是他奇特的睡姿引起了小蕙的注意,那个人是谁?
秋池不响。
小蕙看看她,又看看那个脸上盖着书本的人,突然她笑了,朝她挤眉弄眼,是他?
嗯。
小蕙推着秋池,还不过去和他打招呼?
她站着没动。
吵架了?小蕙问她。
小蕙把她丢在一边,飞快地过去,她叫着,小蕙,别过去。
但为时已晚,傅小蕙已夺掉了娄弈函盖在脸上的书本。
他从惊愕中缓过来,怔怔地看着傅小蕙。
林秋池问娄弈函,你怎么在这里?